缚尘(仙侠NP 高H)全处全洁

只是乱翻书 13天前
长桌高立,纱帘散下,屏风立前,唯能看见窗口透进来的光渡在白栀身上落下来的影子。 发丝随风微动,地面上垂出睫毛侧影,她似是抬了下眸,脑海中便已浮现出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眼,心猛然一抽。 她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尾狐毛柔顺,在日光下似透光般富有润亮。 池墨的视线总忍不住向狐尾上落。 ——纵是天生灵胎,也毕竟是凡人之躯,何能有这么强大的灵力能将言主的狐尾养得这样好,没反被狐灵吸干? 她身边必有狐族人为她养尾养身做指引。 能知道这些的,必是言主身边亲近的人。 少年的悲恸的大哭已然放轻,化为破碎的抽噎声。 他坐在城主身侧,晚暮般的眸中刚历过一场大雨,濡湿的睫毛颤着,想透过那些层层遮挡看看她,但只能见到垂在地面上的侧影。 辨不出她的情绪。 凉国人护在她的周围,清鸢与方士间言语往来不断,少年听不进去。 他再收回目光时,眼睫一垂,又是大颗晶莹的泪坠进身上的华服中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 他的手挡上去,细腻的手背被坠下的泪珠砸中。 砸得他整个身体都冒着冷尖儿,狠狠颤了一下。 余光瞥见她的影子动了动,他立刻期望的看过去。 见她抬手在胸口处捂着。 风都会偏爱她些似的,轻轻地吹拂着她的发丝,像一根根垂下的柔须扫着少年的心。 他的手指收紧,再收紧,也将手落在了自己的心口处。 那团小小的光芒焦躁不安的跳跃,也不知此时到底该怎样的乱着。 她似是轻叹出一口气。 影子里,她漂亮的手指在胸口的光芒处点了点,一道细细的白雾丝线绕过所有,落在他的手背,轻柔的往上攀,温柔的触着他。 有熟悉的感觉,但她的抚触不似娘亲般慈爱包容,少年觉得那里面更多的是被怜爱的悲悯和歉疚。 温热的,暖和的。 直击得他心口发麻,发乱,闹哄哄的往脑子里涌。令他哭得更厉害,哭得嘴唇发麻,上不来气。 许是这气息里属于娘亲的味道太多了,他闹着性子的把它推开,但没有意想之中如母亲般宠爱的再向他拥过来,那抹气息悄无声息的回去了,散开了。 像从没来过般。 他捂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背,再抬眼向她那边看过去时,失落悲伤的眸光纠缠着她的影子。 城主宽厚的手拍在少年的手背上。 少年稚嫩的心揪了揪,第一次感受到陌生的慌乱,他看向城主:“……她不,不喜欢我……” 那团欢快的小狐尾似的灵光弱下来,变冷,变硬。 梗在白栀的胸口。 身后的那条狐尾因为引尾香散尽而逐渐变得半透明,尾椎骨处的痒意却一点都没消。 她坐着,仍难适应那条尾巴的存在。 与言澈那日将狐尾引出时完全不同,她只觉得体内亏空得愈发难受,像有什么在她身体里挖开了个不见底的黑洞,一切都在往里面陷。 是因为如言澈所说,这条尾巴还没养好的缘故么? 尾尖动了动,自裙摆下蜿蜒着挨上白栀的腿。 她感受了一下,绒毛与初见这条尾巴时相比变得长了许多,格外蓬松,毛质柔顺。 饥饿感越来越强了。 她耳中听着众人的话,脑海里构成的画面却是不同灵力能量代表的颜色,像带着馨香的诱人糕点,让她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口水。 黑洞里蔓出的贪婪放肆的攀住她的理智。 白栀手指攥紧,深吸了一口气。 该如何将尾巴收回去? 她的视线落向池墨那处,顿了数秒。 复落向笛砚。 “我想与小少主单独谈一谈。” 场内因白栀的这句话安静下来。 吵嚷一停,众人的目光又如有实质般的穿透了层层遮挡落在白栀身上。 原主姿容惊人,白栀早该习惯了这种注视才对。 但因这条狐尾的加持,那注视除却惊艳外还有不加掩饰的痴迷和向往,太过直白,仿佛被她摄住了心神,让白栀觉得不太舒服。 “……”少年没有抬头,垂着眼睫,“是真的想和我单独说说话,还是……” 他的手指绞紧,视线不安的移向另一边时,眉心蹙了蹙,“还是有什么问题,觉得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会容易很多?” “笛砚。” 白栀才唤了他的名字,胸口处那颗冰凉的小光团便立刻又热了起来,小小的光芒闪烁,隔空蹭着她。 少年羞窘的皱起眉头:“我只是年岁小,其实不是傻瓜,我都知道的。” 帘幕被白栀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,她那边的光便顺着透过来,她的声音也更清晰了些:“都知道了什么?” “我……就是知道!知道你有话想问,但忧心他们不会如实告诉你。” “那你会如实告诉我么?” 少年抿紧了漂亮的唇:“……” 白栀再问:“你有想单独问我的问题么?” 这循循善诱的语气,带着些对孩子的诱哄。 哪怕看不见她的那张脸,也仍会被这声音惑住心神。 纵是清鸢都似一脚踏空,心脏猛地坠了一下。 遑论那个小少年。 他抬起眸子,灵动的狐狸眼中还有泪光,“你会骗我吗?” 白栀道:“不会。” “那我也……不会骗你。” 池墨阻止道:“何事不能当众问,仙尊尚未解释清楚,此事……” 话音未落,白栀裙下的那条狐尾不耐烦的在地面上拍了一下。 一阵威光直冲池墨而去! 无法抗拒的威压逼得池墨不得不现出狐尾来挡,下一秒就直接被威光打得向后急退。 雾白色如细丝般的气息直接把少年从城主身边绑来,方士尚未来得及出手,便被另一道急光压得双膝跪地,只拽到了少年繁复的衣摆。 佩环玉石叮当碰撞作响,伴随着少年的惊呼一起被拉到白栀身侧。 她的手揽住少年的腰。 因繁服过厚,她的手指收紧才不至于只抓着他的衣袍,将人稳稳接住的同时,那阵强势的压迫感才缓缓消失。 方士与宫人们自地面上爬起,膝盖仍在发软。 白栀透过纱帘看见清鸢为抵抗这阵强压而青筋暴起的手,眉心疑惑的皱紧,再看向自己的狐尾。 这东西太邪性了。 够强,但对此时的她来说太过危险。 唯恐被它反吞噬。 少年心跳加速,呆呆看着她的侧脸,见她皱眉,漂亮的手抬起在她眉心上轻轻抚着。 她的视线落过来时,少年动作一慌,手指僵在空气里,眼神躲了一下,不敢看她:“太近了……” 近到她的呼吸可闻。 近到这张脸漂亮得他动不得,说话都快咬到舌头。 又舍不得不看她。 视线转回来时,怔怔定在她的脸上,眼神一点点向上挪,落进她的眼中。 “站稳了?”白栀问着,手从少年腰侧松开。 本挡在白栀面前的长桌略有歪斜,她便顺着那处看向池墨。 一道似墨迹般的狐光飞速闪过,靠近白栀! 少年尚未有反应,便已见狐光被捏成飞粉,消失无踪,后知后觉的“姐姐小心”说出口时,局势已然飞转。 垂在白栀裙摆内的狐尾蔓延出细丝般的网,顺着地面直捆上池墨的双腿,将他拖直白栀面前! 少年的“心”字才刚落。 池墨紧咬牙关,挣脱不得! 众人欲阻拦,却半步都无法靠近。 白栀美眸眯了眯,狐尾自然的伸向池墨的下巴,尾尖的绒毛柔软,但附着在上面的灵力强大的不容抗拒,直将池墨下巴抬起,迫使他直视着她的眼睛。 她清晰的听见池墨吞咽口水的声音,眸光便顺着他的唇向下看,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。 戏谑的微微抬眉。 只这一个眼神,便让池墨双耳烧着了似的通红。 尤其被微风吹得痒痒扫在他下巴上的狐尾毛,更是酥痒到了他的心底里。 清鸢站不稳,索性冲着白栀双膝跪地,语气仍旧冷硬道:“莫说仙尊只是想与小少主单独谈谈,纵是仙尊此刻想将人带走,这护城屏障也恐怕拦不住她。” 池墨咬牙道:“阿砚孩子心性,容易被哄骗利用。仙尊若心里没鬼,为何不当众询问,有什么是旁人听不得的?” “如今仙尊顶着这张脸,她想知道的答案,问谁问不出实话来?”清鸢难掩眼中的骄傲,“倒该多谢城主布的这局,不知谁是背后谋士,我好事后送礼感谢。” 池墨下巴上的尾尖将他的脸再向上抬,他不得不抻着脖子,拉得太高,整个喉咙里都痒痒地。 从他身上蔓出来的妖灵带着让白栀觉得饥饿的香气。 他原带着不甘不满的眼神在看见白栀的脸时骤然变得柔软,完全不可控的化为对她的痴迷和臣服感。 少年看着白栀的侧脸,再看了看伏在地上的池墨,一把拉住了白栀的衣袖,抢夺她的注意力的唤她一声:“姐姐。” 见她没应,手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,“不是说……要与我单独谈谈,姐姐。” 她眸光自池墨身上转开,池墨的心口猛然一坠,竟下意识向她伸手。 但未触到她,便被空气中如细往般的气息抽在手上。 像对他痴念警告的一鞭。 手背顿时泛红,高高肿起一条。 她愈发控制不住自己,愈发不像她。 白栀对少年道:“寻个无人处,只留你我。” 人越多,越容易出乱。 …… 凉国。 天色愈发昏暗,天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灰雾,压得越来越低,压得人无法喘息。 白日里也要燃起烛火才能在屋内勉强视物。 床上,一缕深棕色微微卷曲的长发垂落,烛光被风吹得跳跃,光斑落在他的脸上。 浅淡的酒香似要消散般的变得愈发稀薄。 左耳的耳廓上攀附着的金属耳饰不再散出光芒,色泽黯淡,像蒙了一层灰。 凉国,总会将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凉国。 也总能将一切推向灭亡似的凉国。 ……